第005章 人生之门

第005章 人生之门

天亮了。

    金陵城经过夜的豪雨,仿佛洗过了遍,湿气中整座的古城,都透着种心灵上的新意。墙角的修竹,枝叶新绿,上边所缀的晶莹雨滴在阳光下熠熠发光,阁楼栏杆下的芭蕉花蕊上,只蜜蜂儿正从花蕊里那滴水珠中奋力挣扎出来,带着黏黏的花粉,扑闪开它的翅膀。

    红绣楼上,位迟迟刚起的青楼姑娘伸着纤柔的腰身,推开窗子,支上竹竿,后边位恩客走来,揽住了她的纤腰。姑娘回身就吻,低眉浅笑,虽然自街边走过,听不到他们的笑声,可是分明就能给人种莲开并蒂、鸳鸯交颈的感觉。

    李通判府前黛瓦白墙,马头墙上也是探出了几枝蔷薇,时而随着风,摇曳着枝叶,适时地把雨珠洒下去,顽皮地钻进路人的脖子,切都是那般优美,静中有动,岁月静。

    只是……

    李府前的路边大树下,先是聚着几个街坊,几个街坊在交头接耳地着什么,因为他们透出了恐惧、兴奋、诡秘的神色,不免就吸引了更多的路过人加入,然后,便有与他们不熟但心生奇的人,便也停下了脚步。

    个卖炸糕的贩儿也不顾做自己的生意了,被这么多人围着,还有两位极俏丽的娘子过来围观,那楚楚动人,看眼就叫人销魂的美丽眸子就这么俏生生地在他的脸上,让他下子觉得自己成了人生的主角。

    哪怕……它只是暂时的。

    于是,卖炸糕的郓哥儿下子挺起了胸,声音也更大了些,为了体谅那着青、穿白,个如梨花新蕊,个似红杏初成的娘子刚刚加入听客的行列,不晓得前因后果,所以很体谅很技巧地重了遍。

    “真的,莫大郎,你别不信,刚刚儿的,你看到口那两个佩刀的差官了么,他们喊我过去买了两套炸糕,我趁机往院里瞄了眼,真真儿的,地的血啊,整个院子都红透了。”

    白衫美人和青衫俏女的美眸果然惊骇地张大了,郓哥儿心头顿时。

    有个扎围裙的肥胖汉子便笑:“你又满口胡言,这夜的大雨,死上多少人,血都冲净了,哪可能院子的血?”

    郓哥儿登时胀红了脸,这个张屠户,偏来给老子拆台怎地,当着两个比花解玉、比玉生香的俏姑娘:“嘿!你还别不信,两位差官老爷边吃着炸糕,边在话,我听着昵,昨儿个李老爷府上死的人还真不多,就李老爷和个婢子。可她们的死法极特别,怕是遇了妖怪,而且是个水里的妖怪。为什么这么呢?”

    郓哥儿身子偏,屁股就挪到了自己的炸糕车上,右腿蜷,用手扳,架在了左腿上,开启了书模式:“昨夜有个临安府的捕快办案路经此地,听到呼救闯进院子,亲眼看到的,那个婢子暴雨中站在院子里,如痴如魔,不知在做什么。突然间就是声渗人的惨叫,仿佛被恶魔附了体,接着就是无数根的冰刺从她体内冒了出来。你见过冰刺吗?就冬天屋檐下边挂着的冰棱子的形状。嗨!你个没见识的,从没离开建康城,怕是不晓得,这么吧,就像锥子,这回懂了吧?”

    郓哥儿越越起劲儿,三分儿听的,七分靠编,唬得旁边众百姓惊乍的。只是越往后,越加的离谱,那白衫姑娘和青衫姑娘便听不下去了,二人对视眼,心有灵犀地离开了人群。

    郓哥儿还没把为何院子里只死了个人,下了夜的雨,居然还满院子血的原因给编出来,见两个俏姑娘举着花伞,盈盈而去,兴致顿时弱了,声音也了许多。

    白裳女看起来年长几分,生得优雅美丽,面似满月,眼角含情,颇有些妩媚娇丽之意。而青衫女比她就还了几分,更重的是,二人从发型到衣着,青裳女才是未出阁的黄花闺女打扮。

    可是二人走出不远,倒是白衫女更沉不住气儿似的,忍不住道:“青,那人有冰刺自体内弹出……”

    青衫女青举着花伞,机警的目光迅速向四下扫,打断了她的话:“许是那卖糕儿的胡诌的,些如鬼似神的东西,才引人注目。”

    白裳女俏巧地白了她眼,瑶鼻儿轻轻皱:“你当姐姐是三岁孩儿,那般哄的?这等别致的杀人手法,哪能随便就想出来了?你也知道,这世上有个人,是真有这般本事的。”

    青的脸色顿时变了变,轻盈向前的脚步也是稍稍顿,只脚刚刚迈出去,足尖儿才点着点,步伐却是停了下来:“你是……苏窈窈?”

    白裳女纠正道:“是我们姐,是她。”

    青笑了,轻轻地笑,右颊上露出个俏皮的酒窝,只是那笑却是不屑的冷笑:“曾经是我们姐,但现在早不是了,五百年前……就不是了!”

    她转向白裳女,眼圈儿微微有些红:“现在,你是白素,我是青婷,你就只是白素,我就只是青婷,与她苏窈窈,再无分半毫半系!”

    青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声音中隐隐带着金石之音。

    白素默然片刻,眼圈儿也红了:“虽然我们与她名为主仆,当年实是情同姊妹,谁知道……”

    青打断了她的话:“现在,只有你我,才是姊妹。姐姐,这建康城,我们已住了七年了,容颜始终不改,已经开始引人注意,我们该换个地方再去游戏人间了。”

    白素虽然心中满是对曾经的主人恐怖手段的惊惧,还是忍不住被她这句话逗笑了:“逃命就是逃命,得这般风雅,也改变不了事实。走吧,我们尽快了结此间之事,然后,你想去那儿?”

    两位俏姑娘又撑着伞,盈盈前行了。

    “去漠北?”

    “七年前刚从那儿回来。”

    “不,去西域?”

    “怎么,你还想去当西域国的王妃?”

    “不喜欢吃的身膻味儿。啊!我们去扶桑吧。”

    “那些矮子把你当妖怪烧死在寺里的事儿忘了?”

    “那你去哪儿嘛,你晓得,姐姐我是个没主意的人,直都是你拿主意的。”

    “知道就,我已有主意,走吧,先回去了结此间切。”

    两位姑娘边,边走了。

    而李通判府上,因为惊吓晕倒而幸运地逃过劫的杨瀚,却是刚刚陷入了个新的大麻烦。

    这个胸无大志,本想着讨上房娘子,生上几个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熊孩子,为杨家延续了香火,就此完成自己人生使命了事的杨瀚,正在面临着人生的个重大抉择。

    他可不知道,人生走下去,就有越来越多的无数扇,每个后边都有条不同的人生路。而如今在他面前却只有至关重的两扇,扇注了生无闻,另扇却是个新世界的开始。

    可是他不知道哪扇后藏着什么,他正在天人交战,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