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劫后余生

第4章 劫后余生

我大喜过望,心想终于有救了,于是冲着那只船一边大呼救命,一边和杰克奋力往船那边游去。

    但是随着这条船的逐渐靠近,我和杰克疯狂划水的动作却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我们互相看着对方的脸,都从对方的表情中看到了惊恐。

    我甚至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认为自己一定眼花了。

    因为,我刚才看到的不是一条船,而是静静的水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大大小小无数条船,说它是一支庞大的船队都不过分。

    而此刻,那些船正无声无息地向我们这边驶过来!

    周围不断聚上来的红眼怪物也看到了这些突然出现的船只,大概是被船队庞大的气场给镇住了,停在原处不再追赶我和老外。而且看样子,它们还有些骚动和不安,巨大的脑袋在水面进进出出,嘴里不断发出一连串嗡嗡的声音,像是一群孝子贤孙在哭丧,又像是一种摄人心神的咒语,让人听了起一身鸡皮疙瘩。

    杰克看到船队越来越近,身后的怪物也停止了追击,心情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声音颤抖着喊道:“这简直就是地狱,我真的受不了啦,上帝赶紧救救我吧……”

    “你给我小点声,别把那些东西给招惹过来,不然我们就全挂了!”我冲着杰克低声吼了一嗓子,担心他那带着哭腔的声音被身后的怪物听见后,把他当成近亲。

    “好吧,原谅我亲爱的上帝,那我们赶紧向那些船呼救吧,我实在是受够了……”

    “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我打住了杰克的话。

    我不得不这样做,原因是我望着那些不断靠近的船只,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虽然我对于船队航行的规则懂得不是太多,但是我说它们有问题,那也不是全凭感觉。

    有些问题很明显,并不是非要什么专业知识才能看出来。就这些船,看上去少说也有几十条,这么多的船同时出现,又属于夜航,那船上怎么连一点灯光都没有?

    就算是船上的人都熄灯睡觉了,那领航船呢,该不会连领航灯都不开吧?

    还有一点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湖上从哪里一下子冒出这么多的船,它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又要到哪里去呢?我印象中的老爷庙水域也就那么大一点儿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船同时出现?

    这一连串的疑问,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就眼看着这些船已经行驶到我们身边了。

    我和杰克尽量浮在船与船的空隙之间,以免遭到船头的冲撞。这时,我发现水面上先前追赶我们的怪物不见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那些嗡嗡声自然也在不经意间消失了。

    一条条船就这样幽幽地从我们身边驶过去,真的是一丁点响声都没有,就连船身破水的声音都听不见。而且在那些船上,我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只有一片死寂。

    更令我惊奇的是,这些船不但数量多,就连形状也是各种各样,什么货船、渔船,木船、铁船一应俱全,有些还是古代的那种大木头船。

    就在几艘旧式帆船过去之后,我竟然在它们后面看到了一艘巨大的,灰白色的战舰,它个头在船堆里显得太大了,格外的扎眼。

    在这艘战舰更靠近我们的时候,我看到了舰舷一侧的红色太阳标志,不由得低声骂了起来:“怎么还是艘J国的战舰冒出来?”

    但仔细又一想,我就发现不对,这是艘旧式的战舰,看上去属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时期的军舰了,现在别说就这么一艘破船,就是十艘二十艘加在一起,也靠近不了我们国家的领海啊。

    我左思右想,觉得这也不是那也不是,心想怎么着也不可能有艘这样的军舰在我国的内陆湖横冲直撞,不然这还了得。到了最后,我脑子里认为唯一可能就是,这艘军舰应该是那个时期J国遗留在湖上的。

    “真是可恶,简直没人格,这么多船都过去了,怎么就没有人来救救我们,难道还要我们自己找条船爬上去吗?”杰克看着那些船悄无声息地驶向远方,不解地问道。

    杰克刚说完,我们几乎同时听到一阵响动。这声音来得十分突兀,在如此寂静的环境中,着实把我吓得一哆嗦。

    仔细辨认之后才发现,这声音是从那艘军舰正对着我们的右侧船舷上发出来的,是一阵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的声音。

    在这寂静的夜里,突如其来的金属声响让本来就十分诡异的湖面显得更加神秘莫测了,我和杰克不约而同地望向了军舰传出声音的位置。

    虽然是晚上,但是借着月光还是可以看得见,刚才船舷上之所以传出金属的声音,是因为有一根手腕粗的大铁链子从舰上垂了下来,随着舰体和水流的移动,就那样垂在水里晃晃悠悠的,随风飘荡。

    我下意识顺着铁链往上看,没有看到铁链与船舷的连接处,我想铁链子可能是从上面的甲板上抛下来的。不用说,肯定是有人发现我和杰克了,放下铁链子想搭救我们,同时我也看到船舷上闪过一个人影,因为角度问题看得不太清楚,但是我敢肯定那一定是个人。

    但人影好像注意到我在看他,嗖的一下子突然又不见了。

    杰克自然是没有在意这些细节,我也没去多想这个人为什么做好事不露面,就见杰克大喊着救命往铁链子那边游了过去,然后一把抓住铁链,顺着就往上爬。

    我没有立刻跟上去,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心里总是隐约感觉到事情好像没那么简单,平白无故冒出这么多船本来就够奇怪了,更何况这还是一艘几十年的旧军舰。

    更让我有些忌讳的是刚才看到的那个人影,如果那真是个人,是想救我和杰克,那他为什么又故意躲开了呢?

    这些问题我一时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而杰克在水里待够了,当他抓住铁链时,就像是看到生命的曙光再次出现一样,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多力气,没几下子就爬上了军舰。

    这老外还算是有点人情味儿,上去后他都没有去看周围的环境,就趴在船舷上冲着还在水里发愣的我大喊:“MrQi!快上来,我们得救了,上帝保佑他的子民了!快上来,我想先洗个热水澡,然后饱饱地吃一顿……”

    我看到杰克爬上军舰后并没发生什么异样的情况,觉得自己有点想多了——可能这只是一艘老军舰而已,现在被一些渔民或者是收藏家开出来捕鱼玩玩什么的。

    我随即又想到,总泡在水里也不是个办法,便决定先不管那船到底有没有问题,爬上去再说,如果有什么状况,那我大不了再跳下来。

    我游过去,抓着铁链朝上爬,那铁链子都锈得快要烂掉了,这还不止,奇怪的是铁链子上有股说不出来的气味,实在是让我觉得恶心。不过,身体在水里泡了半宿,离开水面顿时就感到轻松了不少,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人类在陆地上生存是一个多么明智的选择。

    终于,我双脚踏上了厚实的甲板,接着就一头倒了下去,再也不想起来。我的身体已经接近透支,再加上刚才一阵剧烈的攀爬运动,到现在大脑还能知道个累字,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还是你们老外身体素质好,可就是胆量比老鼠崽子还小,是不是啊,杰克……”劫后余生,我躺在甲板上跟杰克调侃道。

    可是杰克没有搭理我,我不禁感到好笑,刚才还看着他浑身是劲儿,难道现在也和我一样,爬上来就憋茄子了?我忍不住又喊了几声,但还是没人答应。

    不对!我一下子就从甲板上爬了起来,忽然意识到,从我爬上甲板到现在,一直都没有看到杰克。

    我本以为他也累坏了,但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回事,事实是——他不见了!

    “杰克,你在哪儿?”我再次试探性地喊了几声。

    军舰上安静得要命,就像一艘根本没人存在的死船。我迈着沉重的步子围着舰身兜了一圈,想找找杰克,但是我除了看清楚这艘军舰的大体情况外,根本没有看到杰克的影子。

    这是一艘典型的旧式军舰,船头甲板上有一门双炮管的大炮,旁边散落着一堆还弹壳,好像刚刚打完仗,还没来得及清理战场。整个舰身虽然通体锈迹斑斑,但是设备完整,并没有受到严重的损伤,只是附近总是弥漫着一股跟刚才那铁链子上散发出来的一样的味道,有点腥臭。我仔细想了想,觉得那像是尸体腐烂发出的气味。

    我不断缩小着呼吸的幅度,注意到了那根拴在大炮底座上的铁链子,从铁链跟舰炮底座的摩擦痕迹来看,很明显铁链是被人刚拴上去不久。

    舰炮后面是一扇通往军舰内部的大铁门,好像并没有关死,透过那条细小的门缝儿,我看到里面黑通通的,不像是有人的样子。

    我冲着门缝喊了几声杰克的名字,还是没人答应,心想这厮肯定是进去了,于是小心翼翼地慢慢打开了大铁门。

    因为生锈严重,大铁门发出吱呀吱呀的瘆人的响声,让我听了肌肉一阵发麻。

    铁门内黑不见底的空间就像一张魔鬼的大嘴,使人望而却步,我又有点迟疑了,并不是胆小,而是我惦记着那个神出鬼没的人影,关键是我无法揣测他把我们救上来到底有什么居心。

    我在心里盘算着,觉得还是不进去为好,这艘船诡异得很,别是条黑船就行。要是杰克在这船上,如果他还活着,甚至是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那他肯定会出来找我,但要是他进去之后出现了什么变故,那我就更不能冒险了,还不如在外面慢慢熬到天亮,到时候一切都好说。

    我就坐在了正对着铁门的前方,生怕里面冷不丁地钻出个谋财害命的海盗,又或者是忽然跑出一个怪物,我现在手无缚鸡之力,逃跑都费劲,那可就真挂了。

    但在这样的环境下,仅仅过了一小会儿,我就有些不耐烦了,开始后悔当初跟杰克怎么就找条小一点的船爬上去,要是艘简单的木头船,那我跟杰克指不定还能控制,而登上一艘这么大的军舰,谁能控制得了呢,更何况它自己就在动。

    我站起身子,走到船舷想看看那些船里有没有自己能驾驭的,要是有的话干脆选择一艘跳下去,现在也不知道杰克人怎么样,自己孤零零在甲板上发呆也不是个办法,这样熬下去,我会被这种诡异的气氛给活活折磨疯掉的。

    于是我跌跌撞撞地趴到了船舷,伸长脖子一看,这一下我才发现,情况又出现了变故,急得我差点哭出来。

    我发现,原来在水面上行驶着的无数小船大船,现在竟然都不见了!还有这军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变成了往后开。

    啪……啪……

    就在我惊讶之余,突然之间,两声清脆的枪声打乱了我正在纠结的思绪,我心里随之一惊,赶紧喊道:“谁在打枪?是你吗,老外?”

    时间过了十几秒,一直没人回答我,但是我却听到从铁门内传来了一阵老人咳嗽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很快就停止了。

    “是谁?出来!”我咽着唾沫强作镇定,冲着门后的黑暗喊道,也算是给自己壮胆。

    里面依然没有一点声响,又恢复了死寂。我的神经几乎崩溃到了极点,恨不得抱着脑袋大哭一场,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折磨神经的诡异气氛,心想里面就算是有只吸血鬼,那我也要进去把你拖出来问个明白,到底想干什么,想吃人也痛快点儿,干吗这样不动声色地折磨老子,有意思么……

    这完全就是脑子一热,跟着一跺脚的事儿。我咬着牙闭上眼睛,也不再多想,闷着头就往大铁门后面的黑暗中闯了进去。

    由于我身体冲劲儿太大,进入铁门后没来得及收住脚跟,刚进门口又被地上一团软绵绵的东西绊了一跤,因此一个趔趄就趴下了。

    我被摔得七荤八素,浑身散了架一般,趴在冰冷的钢铁地板上懵了老长时间才回过神来,心想刚才是什么鬼东西把老子给绊倒,怎么软得就跟一堆棉花似的。

    然后,我慢慢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心里不由骂了起来:这睁不睁眼有什么两样,这里也太黑了吧!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琢磨着它就是再黑我也不能总是趴着,是进是退那得站起来说话。

    这时候,我双手刚要用力撑起身体,却忽然发觉手底下好像压着点儿什么东西。

    顺手往那东西上一摸索,我竟然摸到了一双硬邦邦的鞋子。直觉告诉我,前面一定站着一个人,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一声不响。想着,我又往上摸了一把,谁知就是这一下,我的脑袋嗡的一下子,差一点就炸开了——我摸到的是两条人腿!

    虽然是隔着裤子,可我还是能感觉到从这两条腿上传出一股彻头彻尾的冰凉!

    我心里麻嗖嗖的,心说敢情自己跟前站着个死人,因为就那身体的温度,怎么都不会是个活人站在那里。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这里面的死人站了起来?还是这个人干脆就是杰克,他已经死掉了!

    我这边儿还没琢磨明白死人怎么会站着,身后的铁门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发出了咣当一声响。

    这突如其来的关门声,吓得我够呛,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谁?”

    这声响彻底地把我进来之前那股不要命的劲儿给生生掖了回去,恐惧感再次袭遍全身。我暗叫不妙,这门被关死了岂不就是把自己的退路给堵死了么,黑灯瞎火的可怎么办才好?

    情急之下,我一个鲤鱼翻身站了起来,凭着感觉就在黑暗里摸索。我想摸到进来时的那扇铁门,要是运气够好,说不定门还能打开,出去之后,就是打死自己,也不会再跟个“二百五”似的贸然闯进这种地方。

    我的双手就跟抓瞎一样在前面试探着,每走一步都好像要用好几年的时间,生怕走快了撞上连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这次我走得非常小心,手倒是没有再抓到什么,但我的脚很快就试探到了进来时绊倒我的那个东西。

    我的一只脚踩在那东西上面半天没敢动,屏住了呼吸,仔细听了听身后有没有什么动静。隔了一会儿,没听到什么,我松了一口气,但因为脑子太乱,一时间竟然忘了脚底下还踩着东西,另一只脚也一下子就迈了出去,然后整个身体的重力全部压在了那团东西上。

    还没等我再迈出下一步,我就感觉到脚底的东西好像自己动了起来,同时还伴随着一阵阵老头子咳嗽一样的声音。

    我记得这声响,当我还在甲板上的时候就听到过。但是这次,声音竟然是从我自己脚底下发出来的!

    我想把脚移开,因为我还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万一把它惹毛了指不定就挨了它的黑枪。

    但脚底的东西动作比我利索,我还没来得及动一下,就感到它使劲儿往边上一抽,接着我的双脚一下子悬空,身体立刻失去了平衡,然后毫无悬念重重地摔了出去。

    这东西的力气大得惊人,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被甩出多远,只感觉到身体离开地面后就直直往一边撞去,最后一头顶在了一片凹凸不平的玩意儿上。

    我抱着头就在原地打起了滚,疼得龇牙咧嘴,怎么都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会站的尸体都不抓人,软得跟一团棉花似的东西凭什么就有这么大的劲儿,自己怎么就没给摔死呢……

    想不到的是,就在我生不如死的时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我先是看到黑暗的空间频频闪起刺眼的白光,就跟一道道闪电一样稍纵即逝。同时,许多角落里还闪起了噼里啪啦的电火花。

    看到这样的情景,我心里不由一阵狂喜,要知道这可是电路接通才会产生的景象。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下子,我的头赶巧撞开了这艘破军舰上的电路。

    果然,白光在跳动了几下后,紧接着就是耀眼的白炽灯亮了起来,然后整个空间就彻底被强烈的白光照了个通透。

    我高兴得忘记了撞得满是包的脑袋还在隐隐作痛,心想这一下子总算没白挨,终于可以看见光了。

    有了光就什么也不怕了,就算死也是死得明明白白……我晃悠着站起身子,眼睛迅速扫视了一下被照亮的空间。

    没想到我这不看还好,等看清了眼前的一切,我本已经站起来的身子顿时就被吓得再次软了下来,扑通一下坐到了地板上。

    我进来的这个地方,应该是这艘军舰的指挥室,里面所有的设施都非常完善,电路也没什么问题,就连指挥室一角的热水装置,都开始冒起了丝丝的热气。

    然而这些都不是主要的,真正要命的是,我看到这个指挥室内,竟然坐着或站着不下十几个J国军官!

    几个穿着J国旧式军装的军官齐刷刷地围着一张小会议桌,昂头挺胸地坐在那里,正中间的一个身体臃肿的军官手里还拿着笔记本,嘴巴张着像在说话。军官身后是几个戴着西瓜皮防弹帽的士兵,他们身后背着三八大盖步枪,僵硬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如果只是单纯看到一堆J国兵,我或许不会被吓成这样,问题是这些军官和士兵虽然看上去是活人的姿态,可是他们的模样却都是死人的样子!

    特别是他们出现在灯光下的面孔,像是被什么东西在一瞬间吸干了脂肪一样干瘪着,鼻子几乎都塌陷了下去,眼珠子也因为脱水而形成了一个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我坐在地上浑身哆嗦,就差没尿出来了,死死盯着这些J国士兵的尸体,大气都不敢喘一口,脑子里全是这些士兵突然坐起来,然后龇牙咧嘴向自己走过来的画面。

    好在我看了半天,这些士兵的尸体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我缓了缓神儿,觉得这些二战时期的J国兵大概是变成干尸了,不然自己哪还有机会坐在这儿出冷汗。

    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引起尸变,这些东西充其量只是一些干枯的尸体,除了能吓唬人外没有其他作用。我是个研究古生物的,干尸这一块虽然不在我研究的范畴,可是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我的想法也未必不正确。

    想通了后,我终于有了一点能站起来的勇气,慢慢走到离我最近的一具干尸,也就是那个手里拿着笔记本的J国军官的旁边仔细观察起来了。我大体看了看尸体的情况,发现他们除了全是因为脱水而没有腐烂以外,其他倒也没有什么异常。

    但是有些事情我还是想不明白,就是这些J国兵从外在形态看上去,就跟活着没什么两样,连生前最后的动作都保持着,好像是突然被抽干了脂肪和水分,在一瞬间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那么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事情的发生呢?这水上的环境一般都是又潮又湿,根本不具备形成干尸的自然条件,除非有什么巨大的能量,在一瞬间使这些还在开会的军官们变成了这个样子,否则这里就不应该出现干尸。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种能量又会是什么东西?当今最发达的高倍激光武器或许可以做到,可是二战时期是没有这些东西的,不然战争也不用打那么久,几道光一闪,!

    我越想思维越乱,最后干脆不想了,看着眼前这个干枯了都还显得非常臃肿的军官尸体自言自语道:“你爱怎么死的就怎么死,反正侵略者怎么死都不过分。”

    说完,我的目光注意到这个干尸军官手里的笔记本。我是个搞研究的,总是会习惯性地抛出一些这样那样的问题,也喜欢观察个事儿,换句话说,就是过于敏感。

    现在,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军官的笔记本上应该会有一些常人难以见到的信息。

    不过我不懂J国文,把笔记本从干尸手里拽下来后翻了几页也没看出个子丑寅卯,就顺手塞进了湿漉漉的口袋,心想要是能活着回去,就找个明白人看看这上面都写了些什么。

    这样想着,我心里还挺乐呵,觉得这算是这场灾难之后唯一的收获,随即我又把眼珠子瞄向了对面的干尸,想看看还有什么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意外的事情再次发生了——我看到了一个人,一个活人。

    我差一点就要跳起来了,大声喊道:“杰克,怎么是你!”

    甲板上突然消失不见的杰克,此时正穿着一身J国军装正襟危坐在我对面,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表情看着我。

    他的眼珠子不住地一上一下动着,眼神里充满恐惧,看着对面的我就像看到了鬼一样。

    我愣愣地看着杰克,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老外杰克怎么穿上了这身衣服。

    我终于明白刚才为什么老感觉这些干尸哪里不对劲,原来还以为是自己受惊过度有些敏感,也就没再仔细去挨个儿检查,看来这不对劲的地方,就是我对面的“军官”杰克。

    “杰克,你怎么成这副模样了?你看什么呢,我是齐天……”我不明就里地问,想不通他一个大活人怎么就跟一堆死尸混在了一起。

    可是无论我怎么喊,杰克就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上下翻眼珠子。我心想这个老外八九不离十真的被吓成哑巴了,不然怎么连句话都不会说了?

    我看了杰克一会儿,又觉得不像。他此时的眼神是恐慌中带着一丝焦躁,一点都不呆,不像是被吓傻了,倒像在告诉我什么话。

    我一下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难道我也变成了J国军官?或者是身后有什么怪物,才导致了杰克这副模样?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没有什么变化,衣服还是自己的,因为泡了水还湿漉漉的。

    自己没变样,那肯定是身后了有什么问题了,我咽了一下口水然后慢慢地转过头。

    身后是一具立着的干尸,只是木讷地站在那里,没看出像是要诈尸的样子。也就是说,我身后也没什么可怕的东西,这下我觉得杰克胆子也太小了,就算是怕这些干尸也不至于这样……

    “停!”还没等我转回身子,我这心里就突然咯噔了一下——这J国兵是没什么问题,可是他身上的那个晃晃悠悠的,像爪子似的投影是哪儿来的?

    这时候坐在会议桌对面的杰克再也忍不住了,可能他知道我再站在这个地方恐怕连喊叫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头顶的那两只大爪子把我的头给削去,对着我大喊一声:“它在上面!”

    我终于反应过来危险不在自己身上,也不是身后的干尸,杰克那上下翻动的眼珠子就是要提示我危险是在头顶。而我现在看着那干尸身上不断上下挥动的,像鹰爪子一样的投影,就知道这东西肯定不是什么好惹的主儿。

    我看也没敢看头顶上到底是什么怪东西把杰克吓成那样,但是我也知道这时候想跑恐怕是来不及了,那东西肯定早已把我这个七尺目标给锁死了,指不定一动就被它那挥舞着的大爪子给逮住。

    可是我也不能干熬着等死啊,该怎么办?

    情急之下,眼前正跟我大眼对小眼的干尸让我一下子想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算是急中生智。我抱起眼前的那具干尸就往头顶捣了上去,这尸体都已变得死硬死硬的,就算捣不死头顶的东西那也会让它尝到点苦头,这样自己至少就有闪开它的机会了。

    没想到我这一下子捣得还真准,只感觉怀里的干尸像是捣在了一块大海绵上,发出扑哧的一声,接着就是头顶的东西发出一阵我听到过的老头子咳嗽声。不同的是这几声就像没咳上来要断气一样,同时还伴随着浓烈的血腥味,这味道就跟那铁链子和甲板上散发出来的一模一样。

    我也顾不上多想,抱着干尸死死地顶住头顶的东西,脸憋得跟茄子一样喊道:“死老外,你还不过来帮忙……”

    杰克看着我疯狂的举动就跟看惊险大片一样,直到听到我的叫喊,他才“哇靠”了一声连滚带爬地跑这边儿来,抱住干尸的腿不要命地往上顶。

    我感觉被顶住的东西正使劲儿地往一边抽动着身子,还不断乱舞着那两只长满白毛的爪子,好几次都差点儿被它抓到我的脸上。

    慌乱之余我瞟了一眼被我和杰克用干尸顶住的怪物,心里不由一阵吃惊,纵使我是个常年跟古生物化石打交道的研究员也无法形容看到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只见这东西就跟一坨大肥肉一样,无法看出是什么形状,块头虽说不大不小,但也得抵得上一头肥猪。它浑身上下布满雪白雪白的绒毛,两只爪子就从它说圆不圆说方不方的身体两边伸出来。而被我捣中的地方正好是那怪物的嘴部,此刻干尸的头已经被它吞了进去,但是由于它的身体被死死地顶着,暂时只能一边叫一边挥爪子。

    “这东西劲儿太大了,我顶不住了……”杰克抱着干尸的手都麻了,也感觉不出自己是在使劲还是没使劲。

    “你别松手,不然我们就……”

    我还没说完,也不知道是那白毛怪物在扭动身体还是我和杰克用力过猛,先是干尸的头被怪物给咬断,然后干尸的身体发出咔嚓一声响,生生从中间给折了开来,接着我的身体因为惯性重重往会议桌上摔去,杰克也因为使空了劲儿,顺势压在了我身上。本来这会议桌就因为腐朽而失去了撑力,现在被加起来起码超过两百八十斤的重力这么一压,瞬间就塌了下去。

    这样一折腾,那些坐着或站着的J国干尸也被掀翻在了地上,齐刷刷地压向我和杰克。

    怪物挣脱开后噗的一声把叼在嘴里的J国干尸的头吐了出来,然后使劲儿往外扩张着它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里面还不住地往外流出一滩滩黄白色的黏稠液体,让整个空间内的腐臭气味更浓了。

    它贴在天棚上抖了抖身体,从布满褶皱的身体内鼓出一双青蛙一样的眼睛,四处搜索着,看到我和杰克从尸堆里爬起来后,身体一下子就脱离了天棚顶部,张牙舞爪地扑向我们。

    我的身体还没站稳,就看到那个白毛怪物的大爪子几乎就要抓到杰克了,就那两只爪子的劲头,肯定比狗熊拍一下子还厉害。但杰克却像被摔懵了一样不知所以然,丝毫没有注意到头顶有两只锋利的爪子正向自己扑来。出于下意识,我迅速拽了一把杰克,趁着他身体往前一晃的工夫儿抱住他的身体就转了半个圈。

    就这样,那怪物的爪子就正好抓住了我的肩膀部位。

    我感到肩膀上怪物的爪子一用力,一阵凉飕飕的疼痛就立刻袭遍全身,痛得我一咧嘴,差点昏厥过去。

    怪物的身体此时也一下子重重摔在地面上,发出咣当一声闷响。但它抓着我肩膀的爪子并没有松开,相反,另一只爪子也马上挥了上来,一把抓在了我的后背。

    被抓伤的地方疼得都让我忘了怎样摆脱怪物,幸好杰克这时候回过神来,在怪物的嘴巴还没咬到我屁股那一刻突然发力把我往一边推了出去。

    可能是因为杰克看到我不顾性命地救自己而受到了感染,胆子瞬间壮大了不少,把我推出去之后他居然还大喝一声:“fuck!我老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但杰克用力过猛,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一头撞上了一边的铜墙铁壁,再加上被那怪物抓伤的身体迅速麻痹,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晃晃悠悠。

    怪物张着大嘴咬了个空,但还是从我的肩膀和背部抓下来两块皮。它先是把爪子里的两块从我身上撕下来的皮填进嘴里,然后又把目标转向了愤怒的杰克。

    杰克看我在这里一动不动,又见怪物朝自己扑了过来,刚才还英勇无比的他立刻就回到了现实,大叫一声后扭头就跑。但是他再怎么跑也没身后的怪物速度快,还没跑出两步就被怪物伸出的长长的爪子给抓住了,然后被一下子甩出老远。

    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杰克在不断地大喊大叫,英文汉语串着词往外冒,也不知道他在喊什么。我使劲儿睁开眼睛,正好看到杰克正在自己视线里抱着头四处乱窜。而他身后不断追赶的怪物虽看不到它的腿和脚,但是它却能像滚雪球一样不是在地面翻来滚去就是跟个大吸盘似的把身体吸到墙上,然后围追堵截抱头鼠窜的杰克。

    由于空间有限,杰克怎么跑好像都无法跑出怪物的攻击范围,不到一会儿,杰克浑身上下就被怪物抓出了好几道血淋淋的大口子,痛得他哎呦哎呦直叫。可能是这怪物的爪子上有毒,现在不但我浑身被麻醉,就连杰克的腿脚都开始不听使唤,只见他腿越来越软,眼看着就支撑不住了。

    我心想这回算是真的玩完了,竟死在了一个连鬼都不是的东西手里,又想自己才刚刚三十出头还没活够那点事儿,心里就一阵难过。这么一念间,我觉得不甘心,自己从飞机上摔下来都没死,难道还能死在一堆肉手里?于是又莫名地鼓起了一股子勇气。

    我抬头看到离自己趴着不到一米的地方躺着一个军官的干尸,他的腰间好像挂着把枪,于是努力地用胳膊撑着身体往前爬,想着掏出干尸身上的枪打死那怪物,要是它刀枪不入,那就干脆朝着自己开两枪,也好彻底结束这个噩梦。

    但此时我全身已经被白毛怪物爪子上的毒给麻醉得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是真正的心有余而力不足,拼命地挪动身子,可是身体却丝毫未动。

    而杰克在这时候也撑不住了,他的视力也似乎受到了影响,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和障碍,就很快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

    怪物看见杰克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趴下了,也不知是兴奋还是怎么着,张着嘴巴就发出一阵似笑非笑的声音,并像饿疯了一般迅速从原地弹起身体,扑哧一下子就压在了杰克身上,然后露出嘴里的那两排尖牙,朝他的脑袋咬了过去。

    我实在是不忍看到杰克被怪物啃掉头颅的场面,只好扭曲着痛苦的表情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杰克发出最后的惨叫,之后再轮到我……

    但我想象中杰克的惨叫声并没有出现,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被突然响起的巨大爆炸声给代替了。

    我被这爆炸声给震得清醒了不少,接着我看到一股浓烟从铁门那里冒了出来,然后是一阵步枪点射的声音从浓烟里传出来。

    怪物被突然响起的爆炸声给震懵了,当遭到枪击的时候,它嗖的一下子就弹到了一个角落,身体紧紧贴着墙壁,发出一阵阵咆哮的声音,挥动着爪子准备反扑。

    但它没有任何机会了,一连串的子弹蹦着火光迅速招呼了过去,也就几秒钟的工夫,它就从墙上掉下来一动不动了。

    我看了堆在墙角的怪物,已经变成了红色的马蜂窝,按说看到这样的场景我第一反应就是谢天谢地,泪流满面地想总算是有能干点儿实在事的人来救自己了,吾活命矣。

    但我心里还是掠过一丝惊醒,因为这个时候我看到几个身穿着潜水衣,手拿武器的人从浓烟里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