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成了替罪羊

第三章成了替罪羊

丽妃的住处离庆云宫很远,苏凰走了好久,才看到了关雎宫三个大字。丽妃的宫殿与别处不同,似乎带着些许异域风情。苏凰隐隐记得父亲曾说过这位丽妃曾是龟须国的公主,想来这宫殿定是皇上特意为丽妃建造的。

    丽妃端坐在椅子上,似乎等候他们多时了,见到慕夕泽进来,很自然的笑了笑说:“来,阿泽,坐!”

    苏凰第一次见这丽妃,觉得丽妃很是年轻,不觉得比自己大多少,肌肤白皙得好似天然未雕饰的凝脂白玉,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伸手触碰,又长又翘的睫毛一张一合地微微颤动,让人不自觉地望向那双灵气逼人的眼,心也随着她的眼波荡漾。

    “许久未见,阿姐又比从前漂亮了!”慕夕泽很自然地坐在丽妃旁,随手在盘子里拈起一块糕点,吃得很随意,没有拘束。

    瞧着夕泽称丽妃为阿姐,举手投足间尽显着亲切之意,苏凰料想他二人的关系定然非比寻常。

    正思忖着,突然发现丽妃的目光落到她自己身上,苏凰这才意识到进了关雎宫后自己还没同丽妃讲过一句话呢,于是连忙惊慌地答道:“苏凰给丽妃娘娘请安!”

    “你不必拘谨,阿泽与我在龟须时就已相识,这些年,我待阿泽如亲弟弟般,你也把我当姐姐就好!”

    丽妃微笑着,如邻家大姐姐一般,让苏凰内心暖暖的,很舒服。

    苏凰也朝丽妃笑了笑,好像不知不觉将她视作自己在皇宫中的依靠,甚至是她的好友。突然想起王贵妃托她转交的点心,苏凰片刻不耽误地将点心呈递给了丽妃。

    “娘娘,这是王贵妃托苏凰带过来给您的,是庆云宫新做的如意糕,味道甚好,娘娘一定会喜欢的。”

    “好啊,先放这,一会儿我尝尝!”

    丽妃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让人忍不住怦然心动,苏凰痴痴地望着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既羡慕,又陶醉。

    “阿姐,让苏凰留下陪你,我还有事,先行告退。”

    慕夕泽的话打破了这如梦般的祥和。

    “快半年不来见我,刚一见面就要走,怎么你这王爷现在都忙得连一两个时辰都挤不出来了吗!”丽妃喝了口茶,言语中似乎带着些许抱怨的意味。

    慕夕泽并未解释,俏皮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了。

    “从前阿泽经常到我宫里来,时间久了,宫里难免会传些风言风语,我倒是无所谓,想是夕泽怕我儿子景沅误会,如今便极少到我这里来了。”

    说罢,丽妃解开了食盒,尝了一块糕点,又笑着说道:“庆云宫这糕点做得甚是不错,近日来我最是喜欢这类酸酸甜甜的食物了。”

    苏凰陪着丽妃在正殿闲聊一会儿后又应丽妃相邀同游御花园。虽是大将军之女,苏凰平日里也几乎没有机会入宫,只是每逢宫中庆典才有机会跟着父亲入宫请安,像御花园这类赏玩的地方苏凰自然是从没来过。

    皇家园林就是与自家的小花园不同,恢弘气派,却又不失恬静淡雅。不过此时的苏凰却半点赏景的心思都没有,心中一直都在想着慕夕泽和她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样的仇怨能够让慕夕泽以毁掉她一生幸福为手段来向他们苏家复仇?

    “王妃。”丽妃说道。

    苏凰陷入沉思,直到丽妃唤到第三声,她才勉强感应到耳畔有着某人颇为担忧的呼唤,有些愣愣地抬了头正对上丽妃关切的目光。

    “王妃可是有心事?”

    苏凰犹豫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开了:“王妃可知宁王殿下与我父亲可曾有过什么过节?”苏凰心想丽妃与夕泽很是交好,这其中恩怨想来会比别人了解得多一些。

    “我只知道殿下似乎不大喜欢与大将军交往,凡是遇到与大将军共事的场合阿泽总会找理由回避,但其中细节我也不曾知晓,只是听他讲过他似乎不大喜欢你父亲的行事作风,不过如今他亲自向皇上请求赐婚,想来对你父亲的偏见应是解除了。”

    丽妃本还在笑着,突然间笑容凝固,面目狰狞,表情十分痛苦,只见她手捂着下腹,疼得叫出声来。整洁的青石台上凭空生出几许血迹,寻着那血迹的来源看去,苏凰看到丽妃的裙下竟流出血来。

    “娘娘,您怎么样,有没有事?御医,快传御医!”一直养在深闺中的娇小姐怎会看到这样的景象,苏凰惊恐万分,说话的声音都颤抖得厉害。

    “苏凰,你…害…我…”

    丽妃的声音微弱,面色苍白泛青,气若游丝,好似快要死去一般,那双醉人心弦的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呆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苏凰,眼中的温润全部化作深沉的仇怨。

    苏凰更加惊慌了,自己今日才认识丽妃,怎么就变成了害丽妃流产的凶手?

    作为谋害丽妃的最大嫌疑人,苏凰被禁足在关雎宫。过度的紧张让她的双手不停发抖,为了止住颤抖的双手,苏凰紧握双手,将手放到了嘴边,不会不觉间,她的右手上已经多了个沾着血丝的牙印。

    “王妃,皇上召见你。”

    皇上的贴身太监刘总管急匆匆地来到苏凰面前,言语中透着浓重的同情与怜惜。苏凰跟在刘总管身后,双脚发软,双手发凉,每一步路都走得异常艰难。

    若是有人借她的手谋害丽妃,那这个人一定是王贵妃,可王贵妃身处后宫这么多年,又是后宫实际掌权人,这样的事又怎能留下破绽,无论如何她替罪羊算是当定了。

    原本苏凰是万分恐惧的,可是进了关雎宫正殿,苏凰突然坦然起来,竟觉得一切都变得无所畏惧。若此劫不能渡过,也全当是自己命不好,就算再多的恐惧也无法替自己寻得生路。

    “苏凰,丽妃吃的如意糕可是你送过去的?”皇上说话的语气严厉又愤怒,吼得苏凰心头发颤。

    不等苏凰回答,皇上继续说道:“太医已经查过了,丽妃吃的糕点中掺了藏红花,是致人滑胎的厉药,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皇上,那如意糕是王贵妃送给苏凰的,苏凰并不知道这糕点里掺了致人滑胎的药!”苏凰跪在地上恳切地回答。

    “宁王妃,本宫好心待你如亲儿媳,你怎能如此污蔑本宫!”王贵妃委屈地辩解道,转而又跪在皇上面前,泪眼婆娑地望着皇上。

    “那如意糕确是臣妾赠与王妃的不假,臣妾只是想着宫中御厨新做的这糕点甚是好吃,名字也起得好听,臣妾是想着宁王妃与宁王能百年好合,万事如意!”

    王贵妃转头看向苏凰,又转过来望着皇上,眼中的泪流得更甚,好像真的受了极大的冤枉似的。

    “臣妾知道这糕点的配方含有致人滑胎的成分,赠与宁王妃前曾千叮咛万嘱咐,让王妃千万不要将糕点转赠给丽妃,定是王妃听信了宫中的闲言碎语,一时妒忌才起了谋害丽妃的念头。”

    王贵妃用手帕擦了擦眼泪,又用哀求的口吻说道:“宁王妃年轻气盛,一时心智受了蛊惑才做了这样的事还求皇上饶了王妃的性命!”

    正当这时,本应该躺在床上休息的丽妃,拖着虚弱不堪地身体几乎是跑着来到正殿,直接跪在了皇上面前,眼角似乎还挂着泪。

    “皇上,此事与宁王妃无关,是我自己不小心,误食了如意糕才酿成今日祸事。”

    接着丽妃哭得更甚,声音却虚弱许多,“皇上若不赦免宁王妃,嫣儿这一生都难以心安的!”

    皇上有些心疼地叹了口气,温柔地扶起丽妃,将她抱回到床上,随后又令王贵妃起身,说道:“贵妃你的心意朕怎能不知晓,不过说夕泽与嫣儿有染,这些个闲言碎语朕是不信的,还希望贵妃早日找出这些个乱嚼舌根的人,莫要再让他们为祸后宫才好!”

    之后皇上又看向苏凰说道:“宁王妃,朕相信你不是有意谋害丽妃,不过这件事也该怪你粗心大意,当罚。就罚你去藏经阁将所有经书誊抄一边,为朕未出世的皇儿超度!”

    全都感谢丽妃全力相救,苏凰才得以成功度险,当即谢主隆恩,而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算是落了地。当她再次抬眼时竟发现王贵妃正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好像想要将自己碾成肉酱一般。

    入夜,一条黑色的人影出现在丽妃的卧房前。

    “阿姐,你这是何必,故意中了王贵妃的计,你就这么不想留住父皇与你的孩子!”慕夕泽的话语透着惋惜,似乎为丽妃的做法而不值。

    “我有景沅就够了,如今这样不是甚好,既让皇上看清了王贵妃的真面目,又能帮你好好报复一下苏致武。”丽妃略显虚弱地说道。

    慕夕泽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以人们难以察觉的迅速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