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告状

第四章告状

屋里众人先是一愣,待到看清真实的状况,几个孩子先忍不住,都哈哈大笑起来。

    从来只有自家爹娘忍气吞声的,还是第一次见成氏也受窘,都是越笑越开心,挤作了一团。

    何氏也忍不住想笑,可是总有些惴惴不安,倒上前忙要搀扶成氏:“大嫂,没事吧?”

    成氏这一下没有防备,可是摔得不轻,缓了半天才勉强站起来,顾不得身上还疼,就指着众人大声喊起来:”好啊,居然叫你家的小丫头绊我!你们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看我这回怎么收拾你们!把老虎姜先拿来赔罪!等我回头告诉爹娘,我这医药费,都得你们长房出!”

    何氏听了这句,顿时脸都吓白了,连忙拉住她:“大嫂,红口白牙的,你可不能乱说啊,芳丫头刚从鬼门关上回来,一点力气都没有,怎么能绊倒你?这几个孩子刚才不懂事,是他们不对,可是~~”

    “娘!”卫含芳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拉住低声下气,赔着小心的娘亲:“您不用这样,事实明摆在那里,就是大娘自己要抢老虎姜,太着急了些,一不小心摔倒了,又不是我绊的,怎么能诬赖我?娘,您不用害怕。”

    说完,又昂头看向成氏:“我又没做错事,赔什么罪?至于这老虎姜,那就用不着大娘费心了,刚才我娘都已经说的很清楚了,爷爷奶奶不要。至于二房的二老,本来都已经分家了,我们还有什么瓜葛吗?”

    “你这丫头,还敢嘴硬!”成氏被她弄得又急又气,这半天几乎闹昏了头,此时像发了疯似的,也忘了抢老虎姜了:“总之今天的事别想完!你们等着!我这就回去告诉爹娘,看回头有你们哭的时候!

    话虽然是这么说,不知为什么,一看到卫含芳那小丫头不同以往的眼神,成氏身上就有些哆嗦,她也不愿意在这间屋子里久留,喊叫了两句,就一摔帘子,走了。

    何氏着急起来,还想追出去解释解释,却被卫含芳拉住了:”娘,她走就走了,还追什么?”

    “哎呀,你这丫头,今儿这是怎么了,变得这么胆大起来,你刚才没听见?回头她回去一告状,你爷奶知道了,不定得怎么生气呢,那可如何是好?”

    “娘,别怕,回头我来解决。”含芳根本不担心,刚想再安慰几句,只见帘子一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少妇进来了:“二嫂,你们刚才和大嫂吵架了?咱娘让你过去呢。”

    含芳唇角扬起一丝冷笑:这老宅消息还真灵通,这么快就知道了,还迫不及待地要他们过去,是想好好责罚一通?

    “啊,啊,跟爹娘说,我这就去。”何氏连声答应着,那少妇似乎一点也不耐烦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头都没抬,说完就要走。

    “慢着,五弟妹,”何氏却紧赶两步,上前拉住了她:“爹娘是不是生气了?”声音里有着怯怯的惧意。

    长房的卫季丁,排行老五,那少妇就是卫季丁的妻子,潘氏了,她听了这句话,却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只是甩过来一句话:“你们自己去了不就知道了?”

    说完,就自顾自离去了。

    “娘,您别担心了,像二妹刚才说的,咱们今日又没做错,怕什么?”刚才的事,让几个孩子都觉得士气大振,卫含娟见母亲担忧,也过来劝慰。

    何氏尽管有点害怕,可她心里也根本就不相信,会是小女儿绊了成氏,在她心目中,含芳一贯懦弱,怎么敢做这样的事?

    因此她也替大病初愈的女儿感到委屈,就不忍心再说什么了,叹了一口气:“好了,这老虎姜总算没被她抢去就行。娘去想办法找点糖,赶快煮给你喝。”

    “可是,娘,”卫含娟见状,迟疑地开口了:“咱家一点糖都没有了,上哪儿去找啊?”

    何氏的脚步停住了:“要不,你去买点来~~”

    “这~~”卫含娟犹豫着不接话,显见得是连买点糖的钱都没了。

    卫含芳暗暗地握紧了拳头:非得尽快改变着现状不可,可不能再这样委屈地凑合下去了!

    不光是家徒四壁,还过得处处受人欺负,这些包子亟待改变!

    “加点糖,能补补身体~~”何氏口中虽然这么说着,眉头却越发锁紧了。

    “娘,我不爱吃甜的,加了糖我反倒咽不下去,就这样煮煮就行了。”含芳心里早有打算,若是拒绝,娘亲肯定执意劝她,不如先哄着煮好了,到时候让娘亲喝下补补身子。

    何氏转过头来看她,眼睛里却含了泪水:“芳~~

    “好了,”卫含芳见状,心里有点难过,连忙把两个弟弟推上前去:“你们好好陪娘在这里歇着,我和大姐一起去熬老虎姜去。”

    “二妹,不用你,这点活我自己就能干,”卫含娟忙想阻止她:“你和娘一起在屋里歇着。”

    “大姐,你看我,不是生龙活虎的,已经都好了吗?”卫含芳微微歪头,做出一个调皮的笑容,就拉着大姐往外走:”总在屋里躺着,都吃不下东西呢。”

    其实卫含芳的主要目的,是想尽快把这个家的情况熟悉起来,这第一步,就想先看看厨房什么样、

    来到灶下,卫含娟就熟练地抱柴火,生火,舀水,显见得是个勤快姑娘。不过这些也难不倒卫含芳,她本也不是个娇气人,上一世,在孤儿院,曾经被一对农村的夫妇收养过几年,也没受到什么宠溺,这些家务都做的精通无比。虽然后来养父养母去世,又回到了孤儿院,不过这些东西,却是她永远也不会忘的。

    看到大姐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卫含芳觉得自己也插不上手,就拿起老虎姜来,准备清洗。这可是她的长项,毕竟念了那么多年的生物学,对于这些处理方法都是成竹在胸。

    卫含娟看着她轻车熟路地摘去根须,切成厚片,不由得露出惊讶的表情:“哟,二妹,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些了?以前我只看见娘收拾过一次,还有些手生呢,你是哪里学来的?”

    “大姐,你没想到吧?这还是有一次我上山捡野果子,在一棵老槐树下捡到了一本薄书,你猜那是写什么的?都是讲药材、花儿草儿什么的,我看了好几遍呢,不光是老虎姜,别的药材,我也都记住怎么摆弄了。”

    这番话,是卫含芳早就想好的。睁开眼睛,搞清自己处境的一刹那,她就想,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前世学到的那些知识了。这里虽然贫穷,可是好在自然环境没被破坏,看去山清水秀,一定有不少药材、花草之类,以后都能变成赚钱的途径。可是,原主只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小女孩,凭空展现那么丰富的植物知识,岂不是会令人生疑?

    因此,她想了半天,才编出来这么一番说辞。